Love knows not of death nor calculus above the simple sum of heart plus heart.

《田螺姑娘》[EM/04]

我很认真的考虑了一下,是应该推荐还是转载。推荐他用性高些,转载自用性更佳。不过鉴于马渣如此干脆利落地接受了表白,我决定永久性(只是相对的,毕竟说永久什么的有点可笑)钉在主页上面,截图重读链接三位一体,你值得拥有。以及这篇文可以就这样打end吗(谁理你)。

乔安妮妮:

后来他们被德里克和达斯汀拖下二楼,迅速被欢乐人群给淹没了。许多陌生人紧贴着他们,隔离开他们,将他们越推越远。尚且清醒的爱德华多看见马克的身影在人体之间的缝隙中,变幻的灯光使他的表情隐没在忽明忽暗的阴影下,一瞬间他表情懵懂无知,一瞬间又变成引诱一般的注视。他也在寻找爱德华多,然后在相同的狭窄缝隙中一动不动。


 


几次爱德华多想冲到他的身边,又被汗涔涔的身体推回来,很快再也看不到马克,眼前只剩下在红色灯光下汹涌澎湃的人海,还有耳边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仿佛他是一叶小舟,即将扬帆起航,以至于回家的记忆也被缩至最微小,醒过来后无从追想。


 


詹姆斯和德里克不知去向,爱德华多躺在马克的床上,身边趴着睡得死死的达斯汀,手里还握着空酒瓶,屋主马克可怜的蜷缩在沙发上,像只小野猫。


 


根据如此布局和种种迹象来分析,事情的过程有可能是:他们在夜店后门分道扬镳,毕竟他们都不是从正门进去的,所以肯定也不会从正门出来。达斯汀和爱德华多勾肩搭背,人手一瓶啤酒,因为马克不太喜欢身体接触,所以他应该是在旁边独自走来着。希望这一路上他们没干出什么蠢事。回家后马克直接倒在沙发上,爱德华多把达斯汀扔在床上,本想去把马克抱过来再回自己的房间,但是一旦他坐下就没法再站起来,也就倒下睡过去了。


 


先醒过来的当然是爱德华多,他是比较克制也比较有酒量的那个,醒过来依然头痛欲裂,估计等马克和达斯汀醒过来,他们就不是头痛欲裂,而是面目狰狞了。他到卫生间洗了脸,镜子里的他双眼通红,面色苍白,像是从暗夜中醒过来的吸血鬼。窗外阳光熹微,温柔的刺得他张不开眼睛。


 


马克侧身躺在沙发上,双臂搂着自己,头微微的埋在肩膀之间,从头发下和衣领间露出白皙的脖子。如果爱德华多真的是吸血鬼,肯定抵挡不住这样的诱惑。爱德华多绕到沙发的前面,没来由的长叹一声。他蹲下身,用胳膊撑在膝盖上,手掌托着脸颊,把漂亮的脸蛋挤得变形。


 


他的视线落在马克蓬松卷曲的头发上,走过崎岖山路一般,下降至眉眼间的森林,又攀上鼻子的山峰,终于抵达唇线下的河流。马克有一张颇为严肃的脸,可是嘴角却总似有似无的翘起笑意。他发现自己昨天想吻马克的冲动,并不能说冲动,而是,而是欲望。


 


意识到真实的想法,他的心跳突然加速,敲得胸膛发疼。他缓缓的、悄悄的伸出手,细长的手指贴近马克的脸颊,指向下巴,指尖几乎快要碰触到马克的嘴唇。


 


这个时候马克发出一声低吟,动了动肩膀,抬起了头。


 


爱德华多一下子把手收回到自己的脖子后面,抓着头发,“呃……嗯,早上……”他支支吾吾,偷眼瞧去,发现马克根本没有醒。他又叹息,咽下没说出口的话,无奈的站起来。他回自己的公寓换了一身衣服,重新整理一下自己,独自冷静一会儿,才又回到马克的房间。


 


他借马克的厨房做了些三明治,又热了牛奶,在闲暇的时候从马克的书柜上找一本小说,坐在单人沙发上看起来。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客厅的中央,马克被埋在斑驳的光阴里,爱德华多坐在他的身边。过了一会儿马克醒过来,先是困难的睁开眼睛,用看得见的痛苦伸展身体。


 


“瓦尔多?”他在晨光里盯着坐在沙发边的人影,发出一个疑问。


 


“你醒了。”爱德华多放下有关代码语言的书,露出晶晶亮的眼睛,“感觉怎么样?”


 


“……Fuck。”马克一边挤眉弄眼一边翻转身体,就像爱德华多预见的一样,面目狰狞,“达斯汀在哪里?”


 


“在你的床上。”刚说完他们便听见一声巨响,伴随达斯汀的嚎叫,爱德华多说,“现在应该是在你的地上。”


 


达斯汀和马克轮流洗漱,爱德华多把早餐端出来,放在客厅的桌子上。达斯汀在马克刷牙的时候给家里打了电话,他的妈妈先是问“你是谁”,然后很惊讶的说“你什么时候出去的”,在她反应过来要问“你根本没有回来吗”的时候达斯汀机智的抢答“中午之前我会回家的拜拜”。所以说他的家人根本没发现他彻夜未归,早知如此他就不会打电话报平安了。


 


他们完成了一次成人世界的冒险,突然变得好像经历丰富,对大千世界的运行了如指掌。达斯汀酒后失忆,问爱德华多昨晚他有错过什么吗,他总是感觉好像少点什么,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爱德华多盯着他好半天,想看清楚他的脑子到底有没有清醒,给他一个肯定的回答。


 


马克拿着三明治,皱起眉头,和达斯汀异口同声问是什么。他说达斯汀把心丢给酒吧的金发女孩那了。


 


吃过早饭达斯汀又逗留一阵子,十点左右回家去了。爱德华多和他一起出门,这么阳光灿烂的午前时光不拿来睡觉太可惜了,他们向马克道别,又在门口各自道别,达斯汀下楼,爱德华多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关上门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咽下不安分的心脏,以免这个身体器官叫嚣着脱离控制。他走到窗边,看见达斯汀还没走远的身影逐步走进路边的人流里。


 


不知道隔壁的马克在干什么,即便刚刚分开,他也不由自主的展开想象。他轻捻着手指,虽然并没有真的碰触到马克,但他感觉自己知道那种感觉。他感觉自己碰到了马克的眉骨,脸颊,下颌,还有嘴唇,他的手指流连忘返,不能自持,而他的灵魂,几乎为此一醉方休。


 


忽的他发出一声嚎叫,怒冲进卧室。他是想回来睡觉的,这样要他怎么睡得着!


 


所有亲密好友中,偏偏那一个最特别,让友好不能再称作友好。达斯汀没有弄丢任何东西,而是他的心一不小心掉落他人之手了。他还没为一场恋爱可能付出的代价做好准备,可是现在,他连做梦都能听见马克叫他的名字。


 


 


“瓦尔多?”


 


休息日总是过得飞快。送走爱德华多和达斯汀后马克也陷入疯狂后的疲惫中,加上睡一夜沙发腰酸背痛,他决定效仿爱德华多,回卧室好好睡一觉。中间他醒过来一次,给自己倒一杯水,喝完之后又倒在床上。窗外阳光太刺眼,他索性用被子蒙住头,只留一条空气通道以便呼吸。于是等他再醒过来,太阳已经沉到楼群的身后,只从缝隙中透出光线来。


 


冰箱里空空如也,他只好出门觅食,还可以顺便带些饮料回来。他拿好钱包和钥匙,推开门,看见爱德华多站在过道里,撑着栏杆想下望,好像有什么想不开的。


 


“哦,嗨。”爱德华多没精打采的回头,毫无诚意的摆了一下手。


 


“你在干什么?”


 


“唔……没什么,发呆而已。”爱德华多抓着头发,好像自己干了一件蠢事被人抓住了,其实也不是,他以前经常站在这里打发时间的,“你要出去?”


 


“是的,我饿了。”马克说着关上门,走到爱德华多身边,“你刚才在看什么?”跟着他看见夕阳的霞光透过磨砂玻璃将天窗的花纹扩大几倍投在公寓楼中央的空地上,他抬起头,望见窗口外的红云层叠,颜色有深有浅,像谁羞涩的脸颊。


 


爱德华多在一旁支支吾吾,“就是……就是看这些,不是很好看吗?”


 


“我以前从没注意过。”


 


“你以前也从没注意过我。”


 


“你这是在抱怨吗?”


 


“呃……当然不是……”


 


又站了一会儿,马克说:“你好像很擅长发现别人难以发现的东西。”


 


爱德华多愣了愣,这大概是他从马克嘴里听到的最接近于赞美的话,平时马克只会说“很好”“不错”之类的。“也……也许吧……”他摇晃着身体后退一步,对马克说,“我要回去了,还有些事情没有做完,明天见。”说话间他已经退到门口,在那里他停顿了一下,冲马克做出道别的手势,打开门转身走了进去。


 


“……Shit。”他贴着门,许久,冒出这么一句。


 


马克在过道里站了一会儿,莫名其妙的回过头,502D的门没有再次打开的迹象,看来这次的蹭饭计划要流产了。他耸了一下肩,将双手揣在衣服口袋里,沿着楼梯走下楼,到达一楼的时候他仔细的看地面上的花纹,这个角度丝毫没有美感,只是一条条黑影罢了。


 


等到马克意识到很长时间没有见到爱德华多时,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已经过去了五天。无论是他出门还是回家,502D的房门都是关得紧紧的,无论是在公寓之内还是之外,他们都没有一次偶遇,这五天之中,他连爱德华多的影子也没有见着。如果不是当中还有一天星期三,他可能会怀疑爱德华多出了远门,根本没有回过家。


 


他的家中有爱德华多来过的迹象,比如说物品摆放的秩序,还有玻璃缸里的新水,温斯顿贴着玻璃壁,双眼无神的盯着门口。马克站在那,环顾四周,莫名有一种久远又熟悉的感觉。他想也许爱德华多有事情要忙,虽然他想不出是什么事情,但也只有这一种解释让他感觉合情合理。


 


直到星期五的晚上,天还没有完全暗下去,空气刚刚被染成钢笔水的颜色,他在窗边看见爱德华多和一个女孩走回来。他忽然觉得:哦,原来叫爱德华多的那个人长成这个样子。那女孩有一头红色的长发,很瘦,腿很长。他们大概说到了有趣的事情,女孩的笑声特别尖锐的刺破宁静夜色。


 


在窗边的马克想也许他见不到爱德华多的原因是爱德华多恋爱了。他想这很正常,但是……妈的。爱德华多有了个女孩,就连见他也不见了。他莫名其妙的生气,莫名其妙的有一种别人抢占了自己东西以及被抛弃的感觉,于是赌气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也不再见爱德华多。


 


马克有一种能力,就是当他无视某个人的时候,那个人会感觉自己根本不存在在地球上。这种能力只有一个破绽,那就是对方根本没有出现。爱德华多很好的掌握了时间,错开可能会和马克相遇的机会,至于用没用躲的,恐怕只有当事人知道了。但是他周三仍然来,将被马克弄乱的沙发收拾整齐,清理到处乱扔的垃圾,给温斯顿换上新水。马克一头雾水,简直不能理解爱德华多这个怪人。


 


天色正在变得越来越短,夏天过去大半,晚上从窗户吹进来的风已经有点凉了。马克抱着一只靠垫,躺在沙发上,头枕着一边扶手。电脑打开着,他登陆常去的论坛,但是并没有发言,只是看着别人一条一条的传送消息。他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除了电脑里传出的消息提示音,空间仿佛静止,睡魔在这个时候悄悄降临,趁虚而入,使他的眼皮越来越沉,视线越来越模糊。


 


他听见有敲门声,过了一会儿又有钥匙碰撞发出哗啦响动,门锁跟着转动,咔哒一声,门吱呀开启,有人进来了。跟着他看见一个黑漆漆的身影移动过来,在他的面前停下,接着转到电脑前面把电脑关掉了。从叹息声中他听出这个人是爱德华多,爱德华多的声音在他的耳朵里有特别的声道,他可以在千万人的喧哗中轻易分辨出爱德华多的声音。


 


啊哈,终于出现了。马克心想着,不知道这个家伙在搞什么鬼。


 


爱德华多无奈的低估:“怎么睡在这里。”他想把马克搬回卧室去,又怕在移动中惊醒马克,心想就放任马克去好了。他蹲在沙发前,从夜色中打量这张久违的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脸。他用一只手撑着头,过了一会儿,用另一只手拨开马克的头发。他的手指碰到马克的额头,充满留恋的迟疑了一下。


 


在这一瞬间,马克忽的睁开清醒的眼睛,惊得爱德华多连手都来不及收回。


 


“Our minds,one and together。[*Star Trek 11 台词]”爱德华多立刻闭上眼睛,做出瓦肯族精神连结的样子。他不知道马克接下来会做出什么反应,他需要赶快做好心理准备承担可能的后果。他感觉过去了很长时间,也许实际上没有那么长,可是他感觉长到了天长地久,马克并没有任何反应。


 


他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发现马克竟然配合的闭上了眼睛。他可怜的小心脏猛的跳了一下,落回去叮叮咚咚,闹个不停。他的手松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泄了气,全身无力。马克再一次缓缓睁开眼睛,盯着灵魂跑去度假的爱德华多。


 


“我……我……”爱德华多手足无措,“我先回去了。”他起身要走,却被马克抓住手腕逮住了。


 


马克说:“我还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于是,局面发展成了这个样子。以失控的速度飞往失控的方向。


 


马克在冰箱里取了一罐饮料,转身回到沙发边,坐在爱德华多的对面。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一米,爱德华多觉得如果这个时候留下冷汗都会被马克发现,他的目光四处游移闪躲,内心有一个声音抱怨:这太奇怪了,他又不是真的从马克的大脑里读到什么想法,为什么现在就要供述自己的想法?如果一个人得到惩罚,起码他得先犯罪,而爱德华多还没成为一个贼,就要开始做贼心虚起来。


 


“那个是你的吗?”马克指着衣架上一件外套,回家时候他就发现了,因此他肯定爱德华多今天晚上还会出现,并且等——其实他完全不想等——到现在。


 


“哦,是,没错。”下午爱德华多收拾了马克家的垃圾,带到楼下去扔掉,然后直接回到自己的公寓,两个小时以后才发现自己的外套莫名失踪,最后的记忆是他打开马克家的门后把它挂在门边的衣架上。也许这就叫命运,有一件事你犹犹豫豫想做又不敢,命运就会推着你去完成它。


 


“最近很忙?”马克一边喝饮料一边问,用漠不关心的语气,好像只是不经意的寒暄,而背后又好似有危机重重。


 


“嗯……学校那边有点……”爱德华多拖长声音争取在最短的时间里编造一个合情合理又不会露馅的解释,他得小心马克的陷阱,说实话虽然他们认识不是很长时间,但足够他了解马克聪明的头脑能在言语中布置多少陷阱。


 


“你不用解释,没关系,那很正常,你有你的事情需要去做。我只是想说如果你很忙,就不用来帮我打扫房间了,就像你说的,我自己会做。”马克倚靠在沙发上说。


 


爱德华多先是愣住了,一小股痛感还没从心里扩散开,便被尴尬和羞恼拦截住,变成了无措的不安。他眨了眨眼睛,心想也许应该是这样,利落的结局好过漫长的纠结,“呃,好吧……我……”他站起来,双手握成拳,说,“那我先走了……”他移动双腿——感谢上帝双腿还听他的使唤——走到衣架边取外套。


 


“所以你并不是忙,只是不想见我。”马克用胳膊撑着头说。


 


“我没有。”爱德华多回头说。


 


“你有,而且我知道,如果你是一个擅长说谎的人,就不会选择逃避,就不会躲着不见我。我不明白的是,就算你有了女朋友,也不用对我避而不见,难道你认为我会和你抢她吗?”马克皱起眉头,虽然他认为会话应该在和平冷静的气氛下进行,但想起这件事他就有点不能冷静,从来没有人能抢走他的东西,就算是一块曲奇他也会夺回来,但是爱德华多却不是一块曲奇,而且也不能算是他的。


 


“女朋友?”爱德华多说指责得莫名其妙,“什么女朋友?我没有女朋友?”


 


“上个星期五我看到她和你一起回来。”


 


“上个星期五……你是说莎拉?我打球扭伤手腕,她一定要陪我回来,我们在门口就分手了,她都没上楼。”马克有人证,爱德华多有物证,他的手腕上现在还缠着绷带呢。生日宴会后过了一段时间,莎拉主动与他和好了,虽然不能升华成为爱情,但失去一段友情也十分可惜。


 


马克向后,更靠近夜色的阴影里,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沉默下来的气氛变得令人紧张,爱德华多心想这不是好预兆,他又开始不自觉的向马克解释事情的真相,像是生怕被误解一样。不过话说回来,马克好像很在意莎拉是不是他的女朋友的样子。他不知道应不应该为这点细节高兴,毕竟马克刚才同样说过他以后不用来了,虽然不是表白被拒绝,那也足够让人伤心了。对了,他根本没表白过,有什么好紧张的?


 


“那是为什么?”


 


你一定不想知道的。爱德华多在心里回答。


 


“你打算多久不见我?一个月还是一年?”


 


“我……”


 


“还是一辈子?”


 


爱德华多的心猛然惊醒,一辈子有那么长那么远,接近于死亡,接近于永恒,他打算一辈子也不见马克吗?


 


“……好吧。”既然是命运,爱德华多就认命一次。他把外套重新挂在衣架上,走回来坐在单人沙发上,面对着马克。他决定将在某一瞬间于他心底滋生的秘密告诉马克,或者说,马克应该知道这件事,对生活中产生的、关系到两个人的变化,他们同样应当知晓其中的来龙去脉。“你记得你问过我为什么不住学校宿舍。”


 


“是的。”马克点头,不明白为什么又提起这件事。


 


“事实是,我不能和他们住在一起,我也说过我不能和莎拉在一起,不是不可以,不是不愿意,而是我不能那样做。”


 


“为什么?”


 


如果你衣服上的口袋破了,你的零钱掉进衣衬里,爱德华多要将一直隐瞒的秘密说出来的困难程度不亚于你掏出零钱的困难程度。他把脸埋在双手里,身子向前倾,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来,放下手,对马克说:“因为我喜欢男孩。”


 


虽然并没有真实发生,但爱德华多可以肯定自己看见一道闪电在马克的头顶闪过。而马克也确实仿佛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都呆住了。


 


爱德华多突然觉得特别轻松,前所未有的轻松,“我很早就发现了,而且我的父母都知道,他们因为这件事有点……我想你能理解。但是我没坦然到告诉所有人,所以我的同学们还不知道,我没想过我会喜欢谁,因为我大部分时间都在极力回避这个问题。但是……感情不是我们能够控制的……呃……我不想……马克你还好吗?”


 


应该说,马克不太好……尽管他有一颗高效运作的大脑,但在经过震动造成的停工后,他的确需要一点时间重新启动并且消化这庞大的信息量,“你可以继续说。”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你还想听吗?”


 


马克愣了愣,接着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爱德华多深吸一口气,沉重的感觉忽然又回来了,这种感觉不再是之前隐藏秘密的负重感,而是面对即将失去之物的悲伤,“我躲开你是因为……我想如果你知道这件事,一定会躲开我,所以……我没有别的想法,马克,我只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说也许不太好,事情总会有个理由,但是我想不到,我也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是那次酒吧冒险,也许是更早之前……我……”


 


“什么?”


 


“喜欢你。”爱德华多的注意力从玩手指转移到马克身上,抬起眼睛,月光一定是都流进他的眼睛里,那里异常明亮,水波荡漾,“马克,我喜欢你。”


 


如果需要用省略号来代表马克沉默的时间,那么省略号可以绕地球四十圈,他又当机了,他绝对是又当机了,“……哦。”


 


这个回答出乎爱德华多的意料,他眨眨眼睛,皱皱眉头,不解的问:“‘哦’?”这是什么意思,是“我早就猜到了”还是“你他妈逗我玩”还是“原来就是这样你可以走了”?话都说到这里难道不应该给一个回答吗?


 


马克更加莫名其妙,因为爱德华多给出的根本不是问句,要他怎么回答?“我不知道,从来没有人这样和我说话。”


 


“没有女孩说她喜欢你吗?”这一刻爱德华多认为这绝对有可能。


 


“她们会说‘要不要和我交往’。”这样才是真真正正需要回答的问句,马克的关注点几乎全在句尾的标点符号上。


 


爱德华多木讷的大眼睛转了转,疑惑的盯着马克,小心翼翼的问:“那你要不要和我交往?”


 


省略号戛然而止,停在马克所在的经纬度,也就是这间普普通通的学生公寓楼里。


 


“好。”马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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