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ve knows not of death nor calculus above the simple sum of heart plus heart.

【青黑】嘿,哲(原创,清水,短)

for convenience's sake发一篇旧文。

有时看着以前的东西,突然会变得很惭愧。



01. 


XXXX年X月a日

 

 

嘿,哲。 

 

我开始觉得我要失去你了。 

 

虽然这么说好像很奇怪,还是其实我在很久以前就失去你了?不如说你从一开始就不是我的所有物吧,所以说从刚刚开始我就一直纠结个毛啊!真是的。

 


虽然。这么说。可能真的很奇怪。 

 

不过。 

 

在看到那只红色的触碰你的脸之前,我,还一直都没有“失去你”的自觉呢。 

 


——啊啊,又想起来了。那只手,那只用拇指指腹带着该死的情色感慢镜头抚上哲的脸(并没有)的手,那只肉色的与哲白皙的皮肤根本没有“肤色差”之类萌点存在,活该被切掉的手。杂修。能比我黑的只有我自己。 

 

哼。 

 

是因为只过了几个月吧。 

 

是因为只相隔了几个月而已吧,好像有一种,“啊,哲生我的气了,会是好长时间的冷战呢”,这样“必然会和好”的(蠢透了的)错觉。话说回来,大家现在也没怎么通电话或短信了,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感觉。嗯,因为才几个月嘛。 

 

 

——明明都已经和哲打完比赛了。 

 

啊。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次奥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噗哇。 

 

 

我曾对绿间说过“以前怎样都没关系”这种话,那句其实是骗人的。抱歉啦。以前是怎样都好,我不想,尤其不想对哲防水。你讨厌那样吧?我也是记得的,至于之后是不是会伤了你的心,关系恶化呢......之类,没想过。 

 

哇塞。现在回想看看,我之前可是抱着,“哲你没可能赢我的吧!赶快打一场清醒一下就快点回来”,这样的心态哦?可打完那场比赛我才明白,这种想法真是太幼稚了。 

 

 


没错,这一切都是那只红色的的错。(不你根本什么都没明白) 

 

 


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你有了新的“光”,而你也被一点一滴但确确实实地被改变着......我,不喜欢这样。 

 

——“对火神君道歉。”你如是说。 

 

对·火神·君·道歉。 

 

你......如是说。

 

被你护住的男人一脸惊愕的蠢样。也是,不论是体型、体能还是攻击性都明显更强的他,却因为受到了侮辱,而被娇小的哲护在身后,任谁看来都是一副滑稽到不行的景象吧。 

 

正义使者啊你,哲。

 

但是......但、啊,怎么说,......你身边的位子,不是本该是我的吗。搞毛啊。 

 

这样一来,那些第四体育馆灯火通明的夜晚,那些比赛里在无言中交换的心领神会,还有、那些平常日子里光影的长长短短,又到底算是什么。 

 

 


不过忍住没有再动手的我也很英明神武嘛啊哈哈哈哈。我望着依旧被你抓着的那只肉色的手,很理智地说,哲你闪开,这里没你的事。 

 

然后我肚子上就挨了一记会加速的传球・廻。 

 

其实哲你知道,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去年过完15岁生日以后,我越来越有大彻大悟的趋势。曾经——好吧,我不用这个酸了吧唧的词。“帝光”。如果要找一个词代替“曾经”,我会用“帝光”。 

 

 


在帝光时,我遇见了你。 

 

那时可真是好时光哇。我们俩那时都最喜欢篮球了,每晚都在四军的体育馆里练习。后来你被赤司领进了一军,我们俩相处的时间就更多了。你体力弱到绝顶,每次被高强度的训练累瘫后都是我背你回去。我们一起吃午饭,一起放学,周末一起写作业,一起买球鞋。还有在比赛中你永远传最多次球给我。你说,你是我的影子,我是你的光。我是你的光。 

 

我是真的以为这会成为亘古不变的真理呢。 

 

可这些现在听来都像一场梦。在你退部之后,我们谁也没再回过四军体育馆。没有哲的训练,没有哲的午间,没有哲的周末,没有哲的放学。我们所拥有的“现在”,是不同的学校,所属不同的球队,在赛场上我不再需要哲你的传球,你也不会再有哪怕一次传球给我的念头。——而我也清楚,既然你也能成为另一个人的影子,能找到另一个“光”,那么这世上,也再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了。

 

 

所以就算你终有一日,会像今天这样,为了另一个人,对我怒目而视,这也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嘿,哲。 

 

我有跟你说过吗?不可能说过的吧。 

 

我喜欢你。

 

这听起来简直比我跟五月说,“把你的胸部留下!”还要奇怪。唔?是后者比较奇怪吗?管它呢。 

 

也有想过为什么偏偏是哲呢。明明哲那么有男子气概,有没有胸部的说。哎,也不是只要有胸部就可以啦。确实,一开始我只是对哲抱有单纯的好感而已,大家都喜欢篮球嘛——虽然现在有点理解不能了——到后来,好感上升到钦佩与认可,再上升到亲密,再然后......再然后就没有了。 

 

我是直的耶。算上来是哲把我掰弯的。哲要负责。请对我负责吧。 

 

 


恐怕就像你不会理解自己为什么要对此负责一样,我也无法理解那次训练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哲色诱我了吗?——很明显没有。哲做出了什么很奇怪的、令我会联想到那方面的举动吗?——似乎也不是。那天那个场景,虽然过去很久了,到现在连日期与前后经过都不明晰;但一直到现在,只要我一闭上眼,那时眼前的景象、色彩的鲜明度、耳朵捕捉到的声音、空气的质感,甚至就连神经末梢最细微的触觉,都依然能像潮水一般涌向脑海。 

 

那时你累瘫在场边所以不会记得。我坐在你旁边休息,十分淡定地喝着你·的宝矿力。场上黄濑小子的惨叫声太烦人了,于是我别开头,对上了你的脸。 

 

球衣早已被汗水濡湿。自认识你开始就是那么白,以至于令人不禁有点担心(是不是随时都会暴毙呢?这当然没可能说出口)的皮肤上,还蒙着一层淡淡的水气。哲你闭着眼,表情疲倦而柔软,就像一个熟睡的孩子。天蓝色的眼睫毛在眼脸上投下浅灰色的阴影。原本珊瑚色的唇因训练显得有些干燥,此时正随着你略微急促的呼吸有节奏地吸气、吐气。我突然后知后觉地发现,哲的睫毛其实还蛮长的诶,而这念头也再没有了下文。 

 

 

我想,哲真的完全累趴下了呢。 

 

我想,哲的体力真是太弱了,得再多锻炼才行啊。 

 

我想,哲的皮肤怎么这么白。啊,胳膊腿儿什么的又细,跟女孩子的似的。 

 

我想,哲不会晕死过去了吧。要不要跟赤司说呢? 

 

我想,好麻烦。

 

我想......哲,真像一个需要人照顾的孩子呢。 

 

 


当时我花了有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顿时吓了一大跳,连水瓶也差点没拿稳。我当时心想,哎?我为何要心虚?只是把哲比喻成小孩子而已?说“需要照顾”也不一定是“想照顾”啊?就算是“想照顾”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只是稍微做了个比喻而已,......一个无伤大雅的比喻?只是稍微顺应了一下当时的心境,有心悸的感觉什么的只是错觉啊错觉! 

 

可是我还是在意的不得了。我在意哲,又在意着在意哲的这种心情,到最后连我自己都分不清自己为什么要在意你了。不可能不在意你的吧?你那么娇小,却又那么坚强。大家都好像被你迷住了一样,视线老是不自觉地飘向你。——这也是我那天之后才发觉的。 

 

而即使我再怎么催眠自己,这只是被你的人格魅力吸引了而已。但那之后的几乎每个夜晚,我还是都会梦到你。 

 

不许笑。 

 

喂,不许笑。 

 

我是真的喜欢你啊,哲。

 

所以在你黑着脸要我保证,不会再对那只红色的作出不礼貌的举动时,我才宁愿一声不吭,也不要答“好”或是“不好”的啊。 

 

“因为喜欢你,所以无法克制”......什么的,说了已不可能打动你的吧。不,说了反而可能会更糟糕。一定会更糟糕的。 

 

我喜欢哲这件事,哲没必要知道。

 

而这些。

 

都只是我的喃喃自语。 

 

 

 

晚安,哲。

 

 

 

 

 

02. 

 


XXXX年X月b日 

 

 


嘿,哲。 

 

当然我觉得我还是有这个资格这样叫你的。虽然三年来你都还只是“青峰君青峰君”的叫。 

 

你是真的不知道怎么亲近人吧? 

 

有的时候,我真想把你那张嘴,那张什么也说不出的嘴,给狠狠地撕下来。 

 

但我想说的不是这个。今天我在家里呆了一天,又翘掉了训练,一直在想哲的事。我觉得吧,我还是有希望的。 

 

因为我觉得,哲也其实可能是喜欢我的。 

 

 


{这样妄想真的大丈夫吗?感觉五月那个女人又会这么说。但我才不会理她呢,我有男人的优势。} 

 

 


呐哲,我还记得初二时的合宿。温泉旅馆。 

 

那是真的发生了好多事情啊。赤司除了第一天出来晃了两下,之后就没有再跟我们一起泡过温泉了。为什么呢?我原来跟黄濑还有紫原讨论的挺热烈来着,绿间试着阻止了好几次都被我们过滤掉了。结果你淡淡地说了一句,请自制一点吧,我们三个就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 

 

 


为什么呢? 

 

 


还有绿间。没了眼镜的他蠢到令人无语。还记得他差点一跤摔死在温泉里吗?真可惜你那时去了休息没看到。——哦,话说那时我们在比赛耐力来着,哲你真是弱爆了,居然差点没在绿间摔死前壮烈牺牲——我笑得眼泪都飙出来了。三餐你都在赤司的监督下吃了很多,到最后连我看着都有点于心不忍。还有晚上的枕头大战是我与你一组,你倒是中途就睡死过去啦,我们最后可是四比一KO黄濑呢...... 

 

如果人是自己记忆的剪辑师,剪辑的动作都在眨眼的瞬间:咔嚓、咔嚓。那么哲,你看,我一定是一个很差劲的剪辑师,剪出来的片子也只有我自己会被它迷住;过一段时间,又翻出来无限次Replay。 

 

记忆里的每一帧,都有关于你。 

 

 


——刚刚说的那些事,你早就全都知道了。但我没有告诉你,那个夏日的午夜,大战结束后,我就那样躺到了你的身边。我也不知道我想干什么。或许我也并没有真的想干什么。我只是在他们渐趋平稳的呼吸声中,独自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地望着你的睡脸。“我的。”我想,“这是我的影子。”

 

于是我乐不可支,傻乎乎的差点没笑出声来。 

 

就在这时,你伸出手抱住了我。 

 

哲,抱住,我。 

 

很可惜,我当时并没有“这是命运的安排吗”,这种心跳加速(又蠢透了)的浪漫想法。在那一刻我可是心脏骤停,已经连死的觉悟都有了。“唉?被哲发现了吗?”这一秒我开始心生期待,下一秒又开始唾弃心生期待的自己。这怎么可能呢,哲只是睡相不好而已。我就这样,一边贪恋着这个价值千金的怀抱,一边又忐忑着你是否随时都会醒来,一动都不敢动,渐渐散出薄薄的冷汗。那时就连屋外的蝉鸣声都像是整个世界恶意的化身啊。我不说笑。 

 

就这样睡了吧,我近乎绝望地准备闭上眼了。这时,你却兀自轻声咕噜了一句什么,皱起了眉头,似是梦呓。

 

你不会知道那一刻你有多么可爱。嘛,虽然用“可爱”来形容男生是很肉麻,但我是真心如此觉得的。平日总是平静无波的哲,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睡梦中,自己搭档的怀里,露出孩子发脾气一般的执拗神情说梦话。我的。那个夏夜里的那个哲,是我的影子。 

 

 


感到困扰吗?你曾经亲密无间的搭档,居然是以这样充满独占欲的目光看待你。他希望你是他的,并将永远是他的影子。他希望他能拥抱你。他希望能亲吻你。在有些特定的时候,他还希望......咳,不过别担心,哲,我不会对你出手的。我说过了吧?我好像很有大彻大悟的潜质呢。起码我知道,有很多希望我们是无法实现的。譬如说,我希望再与你站在赛场上,肩并肩,面对着同一个篮筐;再譬如说,我希望再与你单独两人站在篮球场上,练习也好,1 on 1也好,亲密无间。 

 


这听起来蠢毙了,是不是? 

 

 


啊,我刚刚想说什么来着。对了,哲。再怎么亲密无间也好,你不知道的总比你知道的要多。 

 

就连我也对你有一些我不知道,但却永无可能求解了的问题。譬如说。 

 

——那天晚上,你口中呢喃的,究竟是不是“青峰大辉”......? 

 

 


{我为什么要给自己这样的希望呢?说到底当时你是不是在叫我的名字真的有所谓吗?不行,太痛苦了,想着你。如果我可以,我多想有个时光机,回到我遇见你的那天。那样,我就可以确保永远都不会再遇到你了。} 

 

 


......啊,眼泪都要出来了。 

 

可恶。 

 

在你面前也好,一个人独处也好。现在想着你的事时,我没办法有自信啊。 

 

千错万错,都是那只红毛的错。(泥垢) 

 

算起来,我不爽那只红毛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的“前任”以及“现任”......话说我为啥尽想些令自己不爽的事情找气受? 

 

他·抢走了我·的位置。虽然这语感实在糟糕,不过事实如此。一个够点意思·有够弱·不过又有点意思·但真是有够弱的笨蛋抢走了我的位置。啊哈哈哈哈哈哈。 

 

这听起来好像我把全世界都视为情敌般不可救药。但我要声明,那只红毛顶多能登上我脑内情敌名单的末位——话说有那种东西存在才是最大的问题吧——而在他之上,也只有四个人——嗯你知道他们是谁。 

 

哲完全就不懂恋爱是怎么回事呢。 

 

这么想着我居然有点小小的忧郁。 

 

 


对了,哲,今天五月那家伙给我拨了通电话,小丫头片子吵吵嚷嚷的。她不说我都忘了,那天本来是她拖我进M记的,结果跟哲你一吵起来我就把她给忘了,吵完也就自顾自的走掉了——话是这么说,但她也没来追我嘛。真是的。好,这件事的责任就从红毛头上分一点给她。我也是很实事求是的。 

 

五月说,你是真生我气了。 

 

说真吗,哲?你是真的生气了?比初三时的不辞而别还要严重?——毕竟你那时只是比较别扭而已。我真的好害怕啊——不见面,不联络,甚至连个口信都不捎,连带着我好像都变成水蓝水蓝的小透明似的,彼此消失在彼此的世界里——如果这就是你生气的方式,那跟生气之前还真是没什么不同啊,哲。 

 

你以为我是谁啊。

 

我已不再像当初那么天真了。再不会浪费时间去做训练——无论对象是别人还是你;再不会稍微被你一训就缴械投降溃不成军(再说也不可能取得原谅吧);再不会将你作为每天起床的理由(反正也见不到你)·之一;再不会轻易接受别人的承诺。当初我就是这样被你耍得团团转的吧。抱歉。 

 

 


{我已经,或者说开始放弃一些东西了。某些我曾以为会永恒不变的信念。某些跟冰川一样无法释放的情感。我察觉到了这一点,并试着学习去接受。总得要接受。} 

 

 


而在我视界内的那片篮球场上,也再不会有你的位置。 

 

我是这么告诉五月的。她听了竟然没有立刻开骂,而是很神婆很绿间的说了一句。你会后悔的。 

 

开什么玩笑。 

 

我可是青峰大辉。而你,可是哲啊。 

 

......也罢!在记忆淡化之前能一吐为快真是轻松多了。接下来,我要做的就是在这些有害病菌令我感冒伤风之前清出脑袋(一个冷笑话,还记得你曾说过“笨蛋不会感冒”吗?),不要再想哲的事了。——总之万事大吉!明天去游乐场吧。好久没去了。 

 

 

 

晚安,哲。

 

 

 

 

03. 

 

 

XXXX年X月c日 

 

 

嘿,哲。 

 

你是故意的吧?你是故意的吧? 

 

 

去年你退部之后,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你。你好像从人间蒸发了,或者你实际上从不曾存在过于这个世界上——当然只是个臆想。走廊、图书室、天台、林荫道上的长椅、教室、多媒体教室、活动室、第四体育馆......整个“寻找阿哲之旅”的路线我都能倒背如流。我找遍了所有的地方——除了你家。我当然知道我一定能在那里找到你,但如果那么做了,好像也会就此失去找你的意义。 

 

为什么呢? 

 

我那时那么努力地找你,你却好像一个顶级的捉迷藏高手——但没有道理啊?哲的Misdirection明明应该对我起不了作用——一次都没有被抓到过。我到底还是放弃了。可现在,我只是那么“偶然”地出去转了一圈,竟然都可以撞见你。 

 

 


你是故意的吧? 

 

 


我本以为会妒忌那只红毛猴的自己已经够难看了,结果今天不知怎的就那么巧,我们两个一百年难得去游乐园一次的大老爷们儿,结果竟在同一天、同一家游乐场、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就像两只在广阔宇宙里撒欢似地飞奔的小火箭,一个得意忘形地就奔脱了原先预设好的轨道——

 

“嘭”!!!无限分之一的几率。 

 

这事儿干得滑稽又恶心,无辜得简直就像一个天地之初已经着手准备的阴谋。连我都开始要自嘲这是否就是所谓的天意了。好绿间的名词。 

哲,去游乐场。 

 

与黄濑。 

 

我惊讶地发现——你相信吗?——撞见你与黄濑一起去游乐场比两年前跟踪你跟五月去游乐场更叫我难受。说起来那时黄濑还是跟踪小队唯二成员之一呢。天杀的天意。 

 

——而那是不是就可以解释,在一蓝一黄两个身影出现在视线中的那一刻,就连嘴中塞满了甜腻到恶心的廉价爆米花也无法阻止的,从心脏一路蔓延到唇边的苦涩笑意? 

 

 

 

“我到底还是放弃了”。 

 

 

 

这当然是无聊的谎言。不过虽然无聊,但有些谎,我们到底还是得撒。 

 

 


——“青峰君在这里做什么?” 

 

——没什么。随便逛逛。啊我突然想起有点事那么先告辞了。 

 

 


于是我就在人群的正中央,十足一个众目睽睽下尿了裤子的男孩,害臊地飞也似逃离了现场。 

 

也许就连黄濑也对我那步兵式立定——转身——齐步走的逃跑方式感到了一丝怜悯。你知道吗,那天晚些时候他又在M记找到了我。天知道他怎么找到我的。他对我说,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这句是废话——但你好像跟我闹了别扭——这句不也是废话吗——我最好还是快点跟你赔礼道歉——我还用得着你告诉我吗——不然——不然怎么样? 

 

 


——“不然小黑子可能真的会难过的。” 

 

 


第一次听说诶。这种事。 

 


那个,哲。 

 

我昨天翻出了一些东西。 

 

也不全都与你有关。不过,有个有点意思,我想你可能会感兴趣。前年某个你与我之间的隔阂还没有显现的时段,那个麻烦重重的夏日祭。那时你放在我这里的玻璃弹珠,原来我一直都有好好地收着。 

 


那时虽然觉得麻烦得不行,现在看来还真是蛮有趣呐。哲你偶然——不如说很弱地——为五月拿了个套铁罐的安慰奖(“给我去练好投篮!”——真想这么对你说),结果那只布偶里面居然塞了一个团伙混乱中丢下的赃物。不过最后还是没事啦,哲真帅气。虽然我也有很大的功劳。 

 

那只布偶最后还是回到了五月的手上。但你却不知什么时候又回到了那个摊位,结果还是拿了个安慰奖回来——好啦我不说你——那就是那罐玻璃弹珠。拿回来时不是用漂亮的玻璃罐装着的吧?谁知道呢,不记得了。 

 

那些玻璃弹珠经年尘封在箱底,没有被任何人记起。但当我在夕阳下端详它们时,它们却默不作声地依旧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就像它们不曾被狠狠地摔在垃圾桶的秽物堆里。就像它们不曾被承诺作为胜利的信物取回。 

 

 

{有那么一刻我觉得它们像极了我自己,明明散发出那么凌厉的光辉,若没有人疼惜也只有被遗忘一途。不过这也只是可笑至极的想法。只是可笑而已。} 

 

 

我望着那罐玻璃珠,居然在原地沉默了一个世纪之久。红的、蓝的、白的、绿的、啊,红的、黄的、青的、红的、黑的、灰的、粉的、红的、粉的、蓝的、黄的、红的、红的、红的......赤司一定侵袭了玻璃弹珠业。恍惚间我这样对自己说。

 

太丢脸了。那一刻我几乎无法移开视线,但好不容易将视线转开别处后,下一秒我却发现自己变得更加不舒服了。胸口都绞在一块,额头都快冒出冷汗。这是什么,告诉我啊,哲。告诉我我并不是在对着一罐(可笑的)玻璃珠难过。告诉我赤司并没有侵袭玻璃弹珠业。告诉我你只是故意不问我拿那些玻璃珠而已。告诉我你不是自然而然地忘了对我的承诺。 

 

 


告诉我啊。 

 

 


你就是这样。一直是这样。就是这样无辜单纯。就是这样无懈可击。若你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瑕疵都好,只要你那时稍微表现出一点恶劣的样子,那么我也就,可以讨厌你了。 

 

......结果现在看来全都是我一个人的错嘛!(虽然事实的确如此)哲你明明什么都看在眼里的不是吗?我曾经有多喜欢篮球,到后来也就有多失望。我还曾想过要不要从此退出,但除了打篮球我还能干什么?——再说赤司才不会这样就放我走呢。 

 

而且我还有哲。没有我的哲,会失去他的光的。我小小的哲。我小小的影子。我目睹着他每场训练的辛苦与坚忍,也见证过他几乎每场比赛的欢笑与泪水。他是这个世界上最需要我站在篮球场上的人。而我希望他只为我而传球。我后来几乎是凭着对哲的爱打篮球的呢,感动吧哲。说笑的。 

 

 


好像变得越来越唠唠叨叨叽叽咕咕了呢,我。因为不甘心吧。 

 

是因为不甘心呢。 

 

感觉就好像拿着中奖的彩票傻呵呵地乐了半天,结果在手里保留太久,想起来兑奖时却被一句“过期”就打发掉了。又或者是一个刚拿到梦寐以求的玩具的小鬼,耀武扬威地在众小鬼前炫耀,结果炫耀着炫耀着,就被另一个更讨厌的小鬼抢走了。死。 

 

 


——不是大彻大悟了么。 

 

——只不过是又一个无聊的谎言罢了。 

 

 


我唯一不愿问你的,是那时“初三全中获得胜利的话就用其他礼物换回玻璃珠”的话,还算不算数。亦或者那也只是一个谎言?——这当然是没可能的事。哲你肯定只是忘了而已。毕竟哲人这么好,答应了别人这么多事情,偶尔忘个一两回,也不足挂齿。 

 

 

 

{只是忘了而已。只是忘了。} 


{而那些玻璃珠,就像被你所逐渐淡忘的曾经。那个放不开抛不下的人,从来都是我自己。} 

 

 

 

我知道这种态度对于求得你的谅解,当然于事无补。不过哲你看,我的大脑好像天生就不是用来思考的。因为我思考的越多,我就越不爽那只红色。而我越不爽那只红色,你也就会越发生气。——因为他是你的“光”嘛。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是垃圾。这是垃圾。这些都是垃圾。 

 

我放弃思考了。 

 

因为这对你我之间的关系,从不会有任何帮助。

 

 

 

晚安,哲。


 

 

 

 

04. 

 

 

XXXX年X月d日 

 

 

嘿,哲。 

 

快给我架时光机。 

 

 

 

昨晚久违的在梦中回到了帝光。我穿着白花花的制服,站在礼堂集会黑压压的队列中,望着讲坛上二千瓦的大灯泡讲话。无非又是好好学习,积极进取的那一套。那一份演讲稿听得我莫名耳熟,却怎么也回想不起在哪里听过。渐渐地,灯泡的脸开始变得模糊,直至变成一片空白。我环顾四周,所有人的脸也都是空白的,活像拙劣的惊悚片。 

 

我想,哲在哪里呢。 

 

而在那之后的某一瞬间,我就醒了。 

 

 

 

今天早上醒来的那一刻,还是蛮神清气爽的。虽然昨晚撸到一半就把小麻衣丢开了(去死),但这你知道我还是个正常的健康好男人吧。对吧(真的,请你去死吧)。

 

昨天当我告诉自己要放弃你时,天空都好像要碎成一片片把我埋掉了。可奇怪得很,早上一睁眼,自己却好像变了另外一个人,突然很想为前几天的事向你道歉。——“感到困扰了吧,抱歉。”透过新的视角看到的世界就是如此不同。 

 

然后呢?我有立刻起床打哲你的电话吗?当然没有。我不是说过了吗,今早醒来的那·一·刻,还是蛮神清气爽的。 

 

 


——然后五月那女人(鬼知道她什么时候来的。话说鬼知道现在几点)就将粉红色的脑袋伸了进来。 

 

“阿大,起来了吗?今天的训练我一定要押你到现场哦?” 

 

谁理你。 

 

 


不过好男不跟女斗。之后我就很机智地找了一个时机溜出去啦。啊哈哈哈哈。 

 

 


——话说回来,那不就是我家么,我要溜去哪啦。 

 

——所以说,永远永远不要有个青梅竹马唉...... 

 

 


我知道这无法解释之后我为什么会选择回帝光。不过哲,当你突然发现自己站在车站里,手上还攥着刚好够往返母校的车钱(且除此之外身无分文)时,这是你恐怕也只能回应大自然野性(?)的召唤而没有办法责怪我太多。 

 

 

 

我怎么会是今天这个样子啊? 

 

占着最后排靠窗的位子,我这样问自己。 

 


我不常梦到哲。或许比我想象的要多。但昨晚的梦中分明是有哲的,我却怎么也找不到你。 

 

只有不知哪来的铜纽扣,在手心中消融成水的触感愈发鲜明。 

 


那是一场盛大的毕业典礼。现在看来却与例行的早会一样,没有任何特别之处。我依稀记得你好像曾与我约定,毕业当天一定要再回第四体育馆再打一次球,可那天我到底也没见到你的踪影。 

 

 

 


而下一次相见,已是站在与你对立的半场。 

 

 

 


“我怎么会是今天这个样子啊?”当我以85KG之躯翻过帝光的围墙时,脑中回响的也是这一句。 

 

我心知在帝光时你绝不会让我这么做。虽然不会告密,但你绝不会允许我这么做。我有义气,却正直得可怕的哲啊。我小小的男子汉。 

三年来我挖空脑袋想要翻出这道墙,三年后我却又拼了命地要翻进去。 

 

哈哈。哈。 

 

 


我开始有点信了,哲。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天意”......? 

 

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啦。 

 

 

 

嗯,哲。我得向你坦诚某件事情。 

 

不是没期待过会遇见你的,我。也是嘛,就冲这几天要么不出门,出门必撞哲(你当人家是鬼吗)的概率,会期待一下也不是什么该谴责的事嘛。哎,虽然次次都没什么好事,所以我也就期待了一下下。真的只有一下下。 

 

——然后我就看到了火神大我那小子。 

 

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去死。去死去死去死。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去死去死去死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去死靠靠靠靠靠靠靠死死死去死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你只分岔眉。 

 

 


那一刻,你不会懂的,哲,我简直想把整个体育馆的大门拆了丢到那个红彤彤的脑袋上。我们初遇的那份心悸、那些二人独处的白天与夜晚、我三天来辗转反侧的烦心与纠结、还有翻墙进来的那份决意与期待,全部都......全部都............ 

 

 

 

——你怎么会在这里啊?火神大我。 

 

——没有啊,一直都很好奇“你们”之前呆过的学校是什么样的。 

 

——我是说你是怎么进来的!听不懂人话吗! 

 

——......喂!呃、总之,就是黑子告诉我怎么来的啊。哦,只要跟门卫借钥匙就好啦。 

 

靠。 

 

那我还翻个屁墙啊。 

 

 


之后我们又吵了起来。怎么吵起来的,现在倒是没什么印象了。无非就是谁强谁弱,光影是非的那一套。不只是哪个不长眼的开了个头(不就是你吗),话题就那么转到了哲的身上。 

 

“你又知道我与哲的什么?”我这样问他,平静得连我自己都吃了一惊。 

 

他好像也吃了一惊,怀疑地望着我。 

 

那家伙想选谁做他的光,都尽管去好了。脚长在他身上,他选了哪条路,路的尽头是什么,我都管不着,也都不在乎了。” 

 

 

我不明白我这么友好的态度怎么激怒了他。总之他是怒了。他更加纠结地皱起那对分叉眉,一副在校长室将偷试卷的我抓了个现行的德性。 


“你,想知道那场比赛后黑子对我说了什么吗?” 

 

......哈? 

 

“他说对不起。他说他之前是骗我的。他说他只是想利用我让奇迹的世代认可他。” 

 

......我们,认可哲......? 

 

“也许我的脑子比较笨,但我也能听明白一些他的意思。他说在你们的才能逐渐展露之后,你们就变得不再信赖他了。你们最信赖的人只有自己。这就像光如果太强,影子反而会消失一样吧?” 

 

——“所以,你口中的‘那家伙’,不是自己选择了离开你们,而是被推开了啊。”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可我都做了些什么呀?为什么我会相信你会一直是我的影子?为什么那段时间我会只专注于自己的痛苦而忽略了你?(所以我才渐渐的找不到你了,是这样吗?)为什么我会忽略了你的感受?为什么我会认为只要逃避就可以?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是我错了吗,一直都? 

 

就连毕业那天也是。明明是那么想见你。明明之前是那样地期待着、欢喜着。可到头来我却害怕了。想着哲是不会来的......想着自己会因此而受伤......我就像个丧家犬一样夹着尾巴逃了回去。什么也不听。什么也不想。就像昨天一样。就像前天一样。就像大前天一样。就像之前那么多个令哲痛苦的日日夜夜。 

 

原来抛弃这一切的人,是我。是我。是我。 

 

对不起。 

 

 

 

【我怎么会是今天这个样子啊?】我瞪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一刻,哲,我又一次陷入了似乎与眼下无关的回忆。 

 

 


在初一时,我曾发现了一个跟哲你一样没什么存在感的秘密天台。那天我爬上那个天台,赫然发现正摊在地上睡觉的哲。 

 

这一幕场景真是百年难遇。你知道的,平常铺大字的那个人都是我什么的。我当即乐歪歪了一把,立刻将升学志愿之类的破东西抛之脑后了。

 

初二。据你说已是需要开始谋划前程的时段。但比起那些刻苦读书,发奋向上的“好学生”,我反倒不怎么担心这个。我是青峰大辉嘛,再不济也能当个体育特优生。我知道自己在别人眼中不是什么好学生,那又有什么关系。 

 

我只要有当下就好了。这么想着,我蹲下来,几乎是雀跃地一步步腾挪到你身边。本来是打算一起睡的我,却临时改变了主意,伸出手去准备捏你的鼻子。 

 

“怎么了?”你出声,仍闭着眼。原来你并没有睡着。 

 

“没有啦。” 

 

“还有多久上课?” 

 

“谁管它。我也要睡了。” 

 

“不许逃课。” 

 

 

 


那是在那次对你动心的训练之后,在我的才能觉醒之前。我们之间的对话自然而毫无间隙。那时,什么阴影都还没有笼罩在我们的头上。我望着你平静的面容,突然想起几天前你与我说过的话。 

 

那是一本你刚读完的书,书里面有一些你觉得非常有意思的东西。我听了半天,只隐约记得男主角因一个比喻爱上了女主角。一个比喻。

 

 

理论什么的我不懂。那本书里说,比喻是非常非常危险的。比喻能播下爱的种子。当一个人往我们脑中记录着美丽动人的东西的“诗情记忆”里送入了第一个词,这一刻便开始了爱情。爱情。 

 

如果说那个时候,我望着你的睡脸,突然将哲比喻为一个需要人照顾的小孩子时,哲对我来说便成为了美丽的事物。美丽的。动人的。我从未想过自己会与“诗意”这个词联系在一起。但就在那时,我似乎就陷入了一场看不见对手的比赛。没有中场休息。无限加时。 

 

 

 

喜欢你。一直喜欢着你呀,哲。 

 

 

 

我快受不了了。受不了这样反反复复确定自己的心意。受不了在决定忘记你之后又半途折返。受不了分岔眉的逼视。受不了这闷热的天气。也许我最受不了的只是,等我了解到有多喜欢你之后,我们却再回不到过去。 

于是我爆发。 

 

“你懂什么!罗里吧嗦没完没了的,你又知道我跟哲的什么!!!不早就是我的手下败将了吗,又有什么好得意的!哲的现任什么的很了不起吗!我告诉你。我告诉你啊!” 

 

{警报。我在说什么呢。} 

 

“要说认识哲的话,这辈子我都比你早三年呢!从一开始就相信着哲的我,这一点总比奇迹的其他人好一千倍一万倍吧!哲升上一军以前也是,哲升上一军以后,跟哲在篮球上最合拍的人都是我!!!我才是哲的光!我才是黑子哲也的光!!!无论如何都不会让给你的。无论如何,我对哲,我对他......我——” 

 

{这是怎么回事。停不下来了。警报警报。} 

 

“我。我。我。” 

 

{住口。住口。住口。} 

 

 

 


——“我喜欢他啊。” 

 

 

 


有人说爱情的力量能改变一切。哲,你能相信吗,那一刻奇迹真的出现了。从大前天为止上演至今的悲剧,这一刻突然被逆转了。 

 


而下一刻,它在我面前活生生地变成了一部黑色喜剧。 

 


那只红毛一脸怜悯地看着我,说,我是直的啊。 

 

然后他接着说,而且我也不是一个人,黑子去还钥匙了......啊,他在你后面。

 

...................................................................次奥。

 

........................我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我脸都快熟透了,别跟我说你没看到,也别跟我玩肤色那一套。当时你用你水蓝水蓝的眼睛望着我,就好像听到了有史以来的第一个笑话。 

 

回忆起来,这几天絮絮叨叨的追述好像都是为了这一刻快说些什么,好在里面拣两句不那么破伤感的用用。 

 

 

 

{虽然是这么想的。声线却,报废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救我啊,哲。}

 


 

 

 

05.

 

 

XXXX年X月c日

 

 

嘿,青峰君。

 

今天在游乐场遇见你的时候,我真的非常惊讶。

 

 

也许正是因为那样才会一脸受伤地逃走吧,你。明明是个粗线条却在有些时候莫名玻璃心的青峰君,那样迅速地逃离了我。

 

那个背影不带有帝光时的排斥之意,反而像只惊慌失措的兔子。——这却令我感到更烦躁了。这一次,青峰君是凭着自己的意识逃离了我。

 

不是忽略。不是轻视。不是背弃。我是说“逃离”。

 


请不要说话。我是说,青峰君。

 


这些天我思考了很多事。关于你,也关于我。

 

会很奇怪吗?这样说的话。明明兴趣是人类观察的我,对青峰君这种单细胞的脑袋里到底装着什么,难道还需要思考超过十五分钟以上吗?过去的话,脑袋里面一定是篮球、篮球、篮球与巨乳;现在的话,恐怕也就是巨乳、巨乳、巨乳与巨乳的样子......?

 

我喜欢着过去的青峰君。

 

不过这么一解释的话,反而变得更奇怪了吧。

 

对不起。

 

等发觉的时候已经不可能回头了。况且我也并没有逃避自己心意的想法。青峰君是男人。青峰君是我的同学。青峰君是我的队友。青峰君是我最好的搭档。青峰君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篮球笨蛋。......我知道这所有的一切,但所有的这一切都没有办法阻止那时候的我,喜欢

 

 


真的非常对不起。

  

 

“如果说出来一定会让青峰君困扰的......”一直这么想着的我,不愿因此而影响比赛,所以必须要将自己的心意暂封于心底。......赤司君是这么建议的。

但是,与喜欢的人朝夕相处,又怎么可能心如磐石。

 

 

青峰君应该丢掉了吧,那袋玻璃珠。

 

记得那次混乱的夏日祭,虽然大家最后都平安无恙了,但那位摊主大叔却在回到祭典场地之后偷偷将我拉到一边,一定要给我一点补偿。(清仓+封口...)大叔真是好心呢。(并不是)

 

当时我望着那一群安慰奖,就跟第一次挑选时一样无措。大叔还在絮絮叨叨地在耳旁细数着各样奖品的卖点,一道突兀的光却晃了我的眼睛。一如初次看到青峰君打篮球那般。

 

那时青峰君是还不认识我的。我也只是偶然听说了青峰君的名字,就在体育馆的人群正中央。无需欢呼惊叹的旁人指点,我的视线就那么直接又灼热地,撞上了那个在为刚刚的进球与队友碰拳的黑皮少年。

 

于是我凝神注视。一如此刻我凝神注视着眼中唯一的光源。

 

也就是那袋玻璃弹珠。

 

 


“......是人气的Best.3哦!咦、同学,你看中了那些玻璃弹珠吗?那个......稍微有点不齐也没关系吗?别的个数都一样,唯独青色的可是只有一个哦?要不要再考虑一下这边的......”

 

——我就要这个。

 

“诶诶???”

 

也许是被我斩钉截铁的态度有点吓住了,大叔也不再说什么,直截了当地将那袋玻璃珠提起——平移——放入我的手中。将这么珍贵的礼物。

 

 


青峰君,你有玩过夹娃娃机吗?每次越渴望夹起里面的某样东西,每次却也越夹不到。大叔的动作实在是过于轻易,就这样将“青峰君是惟一的”与“青峰君是光”的象征送到了我的手里,这使我立时有一种见到了夹娃娃帝的错觉。

 

 

 

也许我讲得太仔细了,会让青峰君感到不耐烦。但我要说的是之后发生的,青峰君也知道的事。

 

 

 

{那晚的烟火好漂亮。大红、深红、粉红、浅粉红、桃红、玫瑰红、紫红......就像一次红色的盛宴。这些烟火的确在参加此生最盛大也是最后的一场盛宴。我不知该如何用语言来描述,青峰君。那一刻我看见那些璀璨的烟火在无限远的夜空升起,绽放,然后在粉身碎骨中缓缓消散,继而被下一波烟火取代,突然感到唇边一丝说不出的苦涩。}

 

{没关系的。}

 

{你们不是这些烟火。你们就是你们,世上独一无二的奇迹。}

 

{所以,你们是绝对不会陨落的啊。}

 

{青峰君,请告诉我你不会陨落。与你们那么相像的火神君撑过来了,黄濑君撑过来了,就连绿间君也撑过来了,那么你也可以。请告诉我我的离开没有伤害明明是个粗线条,却在有些时候莫名玻璃心的你。请告诉我有桃井同学的陪伴与新搭档的配合,你会一直是原来的那个青峰君。}

 

{对不起。}

 

{是我太任性了。}

 

{但这个时候青峰君却拯救了我。从很早以前开始青峰君就一直在拯救着我。}

 


“那袋玻璃珠是怎么来的啊,哲?”

 

喧嚣中你突然这样向我发问。在烟火下黑红黑红的青峰君的脸,带着明朗不可磨灭的笑意。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陨落呢。}

 


“是之前那位摊主大叔送的。青峰君喜欢吗?”

 

“那位是哪位啊?!别再给我添一个中年情敌了......那啥,我是说,你自己留着吧你自己留着吧!哇哲你看,那里有飞碟!”

 

“我,想将这个给青峰君。”

 

“直截了当地无视我吗......哈?不用啦。倒是为啥?”

 

“我现在也不清楚。但是,就是觉得青峰君是最适合这些玻璃珠的主人。只是这样而已。”

 

“说话一套一套的,哲你可真麻烦啊!”

 

“请不要那么说,青峰君——”

 

你打断了我。

 


“没办法啊,哲都那么说了。好吧,既然你都那么说了。”

 

然后你微笑。顶着身后满夜空的璀璨烟火,青峰君露出了一个几乎可以称之为“温柔”的微笑。

 

 


——谁叫你是哲呢。

 

 


“......今晚的月色真美啊。”

 

“你说啥?”

 

“——我是说,这是胜利的信物,青峰君。如果初三全中胜利的话,作为交换,就给你另外一样东西吧。”

 

这次你大笑。是与平时别无二致的爽朗笑容。

 

“是吗?不过有一样东西你说错了哟。——不是如果啊,有哲你在,我们一定会取得胜利的!”


 
青峰君不会知道那一刻你有多么美。虽然说一个男人美丽很奇怪,但我的确是这么想的。无论何时,青峰君的一切都像开天辟地以来的第一次,直接而灼热地抓住我的视线。所以那时,我的眼中也就好像有一百万个流星划过视网膜——心跳声取代了烟火声,而青峰君取代了整个世界。

 

这是我的光。我的光。我的光。

 

 

{但是青峰君。青峰君。}

 

{那袋玻璃珠,本来真是要送给你的。我只是在那时突然改了主意,要将另外一样东西送给你。}

 

{我本来就没有什么浪漫细胞。只是想着,若是以这些玻璃珠为信物的话——那么在毕业典礼那天向青峰君表白成功的几率,是不是就会多一点点呢。}

 

{我也本来是下定决心了,要当着那袋玻璃珠的面向青峰君告白的。那时全中胜利,想必我也已经无所牵挂。虽然以“胜利的信物”作为谜面有点像在诱骗青峰君,但这的确就是那个承诺的谜底了。}

 

{可是青峰君,毕业典礼那天,为什么一直都没有来。}

 


{为什么?}

 

 

前天青峰君那样对火神君发火的时候,我其实有一点点开心。

 

青峰君是不是在嫉妒呢......有这么想过。

 

但(这个想法)果然还是太蠢了。青峰君,也可能,喜欢我什么的。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一直到现在,白天在游乐场时青峰君仓惶的脸都还历历在目。“是我的背弃令这个骄傲的人变成这样的。”我对自己这么说。

 

就连黄濑君似乎也看出了我的心思,回去的时候都一直在开导我。其实我只是沾了黄濑君的免费门票的光而已,黄濑君也本是因为想要安慰我才带上我的,结果不但浪费了黄濑君的好意,还给他添了麻烦。

 

黄濑君对我说,这不是我的错。

 

 
但从(我)递交退部申请书的那一刻起,背弃就已经构成。而是非光影都站在秤的两端,又哪里分得清谁对谁错。

 

曾经青峰君与我都是最坚定的无神论者,可现在我不禁想,这是否就是宿命对我的报应,对我最开始抛弃了青峰君的报应:这就像一个永无止境的恶性循环;我们两人因痛苦而逃避对方,却因逃避产生更多的痛苦。无论我怎样努力去斩断对青峰君的思念,却总能在记忆的尽头重新遇见你。

 

 

青峰君,你意识到了吗?

 

不可能意识到的吧,青峰君只不过是一个篮球笨蛋。啊,虽然现在已经变成单纯的笨蛋了。

 

——在那个时候,在意识到青峰君因我而感到痛苦的时候,我也感到了无法用言语描述的痛苦。直到现在还为青峰君而痛苦着、自责着、悲伤着......这样的我。我。

 

 


我果然,还是喜欢着青峰君吧。

 

 


不需要再多下一次决心了。在退部之后,毕业典礼之前,那时感到懦弱无助的我,有一段时间曾持续躲避着青峰君。但——无论会对青峰君造成什么样的困扰、青峰君最后的回答是什么、青峰君与我摇摇欲坠的朋友关系是否会破裂,这些我全部都会去承受——这就是我最终的觉悟。

 


但这一次我会多下定一个决心。我从来就不是一个浪漫的人,这一次不需要再找一个毕业典礼般的特殊时机,也绝不会让你有处可逃。下一次,青峰君。如果你想知道黑子哲也什么时候会向你告白,那就是下一次我们见面的时刻。

 

 

 

 


到那个时候,无论你是否想听,我都要直视你的眼睛,把所有的一切,都说给你听。

 

 

 

 

 


end(后续请用心之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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