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ve knows not of death nor calculus above the simple sum of heart plus heart.

一个国王与一个女仆的婚礼

Dixit时投的稿。可惜排版丢失了。


      

       国王下来的时候,狭小的前厅里尚空无一人。

  他站在比木板更狭小的一块阳光里,等他未来的皇后。

    此刻,女仆在二楼走廊最里面的房间里梳妆打扮。


  国王还有好一会儿才能等到皇后。


  国王站了一会儿,觉得腿有点酸。

  于是他将重心换到了右脚。


  国王将重心换到了左脚。


  国王想到了他成为国王的那个早上。一样的阳光明媚。一样的空无一人。

  不同的是,那时他没在等什么人。


  或是有?


  女仆在烦恼粉是要扑得淡一点还是重一点。

  你知道的,一个皇后可不能太黑。

  或者粉扑得太重。


  国王觉得有点渴。

  不过他不打算中途去解手。那就太丢脸啦。还是等着吧。

       他才不是不敢叫人帮他来倒呢。


  女仆决定妆容还是自然一点。

  毕竟国王喜欢的是她本来的样子。


       她的意思是,改变还是一点点来比较好吧?


  女仆生于铁匠之家,后来入宫侍奉上一任国王的养女。

       这也是为什么她会认识国王。

       如无意外,今天坐在这个房间里苦恼妆容的本该是上一任国君的养女。

  她知道这点。


  国王将重心换到了右脚。

  他没有办法叫人给他拿水喝,因为他的男仆不在这里


  他只有一个男仆。


  男仆是个不折不扣的废物。这解释了到目前为止国王所有的窘境。

  提醒诸君,并不限于今天这个场合哦。

  事实上,自从认识男仆那天起,每天都是国王的受难日。


  国王开始思考自己与仆役这个职位的孽缘。


  女仆开始挑选今天典礼用的簪花。

  实际上昨晚就该挑好了。可她临了又变卦了。

       你知道的,可不是每个女仆与国王成婚时都能如此镇定自若。


  国王放弃了思考。

  其实他只是太渴了。

  国王是个很没有恒心与毅力的男人。


  如果你想深一层,这也有可能是他为了男仆历经磨难的原因。

  不过我们还是不要跳那么快,接着回到女仆身上吧。


  哦,她挑了朵雏菊。

  这太可怕了。放下!

  女仆放下了雏菊。

  太好了。


  女仆最终决定她不需要任何簪花。

  第一个女仆出身的皇后。

  第一个不佩簪花的皇后。

  必须得承认,勇气是她几项令人无法忽略的美德之一。


  你在抱怨叙述的节奏太慢。

  这其实不太公平。对于国王来说,他经历的时间远比这慢得多。

  不过既然你都说了。


  国王在想他第一次见到女仆的场景。


  不是。不是第一次遇到。谁会记得这个呀。

  就是。第一次。见到。


  听起来很浪漫。那国王有感应到什么吗?

       比如说,这个女人会成为他未来的皇后之类?

  这个嘛。

  
       说来奇怪得很,那一次经历也与男仆有关。

  遇到男仆之后,每一次经历都与男仆有关。


  国王倒是对第一次遇到男仆记得很清楚。

  不过他不准备告诉你细节。

  没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东西都没有。

  也许国王记得也不是那么清楚哦。


  女仆换上了昨晚便挑好的礼裙。

  好在这个没得变。


  国王将重心换到了左脚。


  国王开始想要不要典礼结束后要跑到最近的水缸牛饮一番。

  还是不要了。这可是他人生唯一一次结婚典礼。


  但这种事说不好的吧?

       毕竟女仆之前悔过一次婚。

  

       其实是国王悔的。不过他选择性遗忘了这个细节。


  对了,最后女仆某种程度上也是因为男仆回来的。

  他们是不是其实老早就搞到一起了?

  谋权篡位之类。你知道的。


  国王将重心换到了右脚。


  这实在是很没道理,他的男仆在自己结婚典礼这天不见踪影,

       他还要一直想着他想着他想着他想着他

  他猜他就是没法躲过男仆。自从遇见他之后。


  自从他们像一柄剑撞到了一块盾。


  国王发现自己在写诗。

  你什么也没看到。


  女仆对着镜子又确认了一遍自己的妆容和衣冠。

  她的父亲看到自己的女儿如此美丽,将会多么欣慰啊,

  尽管女仆的父亲正是被国王的父亲杀掉的。

  仁慈正是女仆另一项令人无法忽视的美德。


  国王突然有一种冲动,想立刻逃离前厅。这个

       阳光明媚、空无一人的前厅。

  上次有这种冲动时他跪了一夜。所以只有想想的份儿。


       而且下一秒他就见到了男仆。

  为什么男仆总如此无所不在?


  国王知道自己逃不掉的。男仆会把他抓回来,

       就像他上次抓回了女仆。


  有时他会因此非常、非常讨厌男仆。


  然后他就会狠狠地干他。

  先是从后面进去。

  然后是前面。

  然后又翻到后面。

  好像煎烙饼。

  一直干到男仆下不了床。


  就像今天这样。


  女仆拍了拍裙子,昂首挺胸地走出房间。

  无可厚非,这是她的大日子。


  也是国王的。


  如果你问国王,他也许不会告诉你,在经历了那么多困境之后,他早已习惯了男仆每一次都陪伴在他身旁,即使这次一切都会因男仆的陪伴而更加困难,即使这一切都是男仆与国王咎由自取,包括男仆此刻很可能伤痕累累地躺在国王的床上,根本没法出席国王的结婚典礼,但其实那都只是皮外伤,国王从来不敢真的伤到男仆,他有这样一种笨拙的温柔,会伏在哭泣的男仆的胸膛上,倾听自己哭泣的心。


  如果你问女仆,她一定不会告诉你,在不小心听到男仆与国王夜间的小小勾当后,多少次她窝在那个阴暗湿冷的砖头房子里问自己,如果一个女仆可以,为什么一个男仆就不可以,除了性别之外他们还相差多少,也许只有性别,也许是所有,她不想永远呆在那个砖头房子里,不是在发现了那个小秘密之后,不是在发现那个小秘密能为她带来什么之后,即使在今天之后,她看到了国王肩头的那个赤裸裸的咬痕,像一个耀武扬威的徽章,宣示着她无法触及的主权,证实了一切她内心从未真正相信的欲望与恐惧,她还是会在第二天昂首挺胸地走出房间,宛若皇后。


  因为她已经是了。

  宽恕是女仆最后一项令人无法忽视的美德。


  皇后站在楼梯上朝国王微笑。


  国王也微笑。他直起了身体。


  至于男仆呢?


  你已经知道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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