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ve knows not of death nor calculus above the simple sum of heart plus heart.

Inspector Emrys

分开写的,前后风格不太一致。

只是看侦探小说时开了个脑洞,希望没有ooc(。




"他在德鲁伊酒吧,"莫嘉娜说,"在他酒精中毒之前,快去找他吧。"


她坐在用蜡抛光的漆木桌面上,露出整个警局未婚(与部分已婚)男士魂牵梦萦的丰满大腿,嘴唇涂成他最喜欢的纽约红,亚瑟却感到自己从未如此恨她。


"找他干嘛?"说完他就后悔了。听起来十足像个赌气小鬼。


莫嘉娜看起来有点迷惑。"干什么……我以为你想同他和好呢。不是吗?"


这就是莫嘉娜。总不甘于在对话中失去主动权。无论抛出的问题有多愚蠢。


"我不认为自己和他关系好到可以和好的份儿上。我不认为任何人和他关系好到那个份儿上。再说了,我们有吵过架吗?"


莫嘉娜似乎无意在意气之争上浪费时间。"别装了。老埃米瑞斯让跟屁虫塞德顶替你的位置时,你嘴上说着一套,脸却臭得简直想把整间办公室的人吃掉似的。可一见到塞德里克给骂得狗血淋头呢?瞧把你乐的,奇怪,我怎么没叫你照照镜子,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去了。"


这件事上——也许只有这件事上——亚瑟得承认她说对了。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讨厌塞德里克,干嘛拿这个说事?他的思绪又不自觉转悠到无关的琐事上头——虽然大家都老埃米瑞斯老埃米瑞斯地叫着,他的上司(前上司,亚瑟,是前!)却不怎么老。对于高级探长这个职位来说,实际上相当年轻。这样的称呼 ,想当然尔,应是同事们对埃米瑞斯感到亲切的证明(亲切而非亲近,不然他们早该喊他教名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埃米瑞斯的教名是什么?)。纵使他脾气暴躁,老对人颐气指使,自命不凡,一个月里总有那么两三回把自己搞到酒精中毒,警局里的人还是喜欢他,称他为"我们的老埃米瑞斯"——哦,可千万不能忽略老埃米瑞斯办案效率奇高的加分点。


这个不让人省心的老家伙,何时起变成了他的默认任务?


"当他的下属确实不错,"他最终不情不愿地承认,"能学到不少东西。"


"我相信老埃米瑞斯也一样很喜欢你。"


"你在暗示些什么?"亚瑟警惕起来,"事先声明,我跟薇薇安出去过。"


"那个只会傻笑的前台小妹?天啊亚瑟,她会和任何功能正常的雄性出去的。"莫嘉娜这才注意到亚瑟愈发凌厉的眼神,受不了地举双手投降,"好吧好吧。我没有在暗示任何事情,好吗?我的意思是,你们已经忍耐彼此超过半年了,这在老埃米瑞斯身上绝对是一项壮举。也许他视你为得意门生什么的——谁知道呢?他也到该成熟点的年纪了。"


"如果他没有把我踢走的话,也许我会同意你的看法,"亚瑟生硬地说。天啊,他还要忍耐这场毫无意义的对话多久?


莫嘉娜的样子就像废了半天唇舌讲解微积分,终于发现学生问的是二次方程。"你还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这回又是什么哑谜?


“埃米瑞斯已经把你调回去了。”


亚瑟凝视着她。


像凝视着一个蛋黄慢慢流光的太阳蛋。


"他已经把我调回去了。"


他机械地重复了一遍。


她十分谨慎地斟酌用词。"就上个星期的事,你随我去阿伯丁出差那会儿。我也是回来才知道。我记得有吩咐过格温转告你的。她没有吗?"


在她像只欢快的短尾梗般准备与男朋友会合前的短暂间隙,亚瑟苦涩地想。是的。一个模糊而精确的暗示。


然后一个念头闪电般击中了他——但那不会,是说,这绝不是埃米瑞斯的作风,即使用上他最狂野的想象力,可——"但我在回来之后没有去过他那儿报道。"


"是的,"莫嘉娜的表情十分遗憾(或许还有那么一点窃喜,亚瑟不无恶意地揣测。在他们之间夹了这么久,脾气再好的人也要打击报复,更何况莫嘉娜与"脾气好"完全扯不上边),"老埃米瑞斯可能以为你乐不思蜀什么的。他可是个非常别扭的家伙。"


这个形容词套在一个年过三十的大老爷们儿身上违和感十足,这个语境下却出奇合适。一丝不安攀上他的心头。亚瑟抿起唇,"你刚刚说他在……"


"德鲁伊酒吧。你要是手脚快点,说不定他还没醉到最危险的状态。"


手忙脚乱溜出办公室前,亚瑟几乎以为海妖唇角掠过了一丝阴险的笑容。


莫嘉娜加班加点是家常便饭,他都快忘了当初一下班就给踹开是什么滋味。出门时天早黑了,等他左倒右倒停进狭小的停车场,已是晚上九点。埃米瑞斯窝在酒馆昏暗的角落里,亚瑟没花两秒就锁定那头蓬乱的黑发。周五晚上酒馆生意火爆,他中途差点撞上一个侍应,千辛万苦走到桌前,轻咳一声。


其实从门口走到尽头有多惊险,他自己为难自己罢了。亚瑟本来心想,我紧张个啥?但即使是在心里,说出来也太丢人了,所以他告诉自己,对,没什么紧张的。


老家伙神色正常,眼神茫然地瞪着桌子上的威士忌,他还以为莫嘉娜在夸大事实。察觉有人过来,埃米瑞斯斜了他一眼——还真是“斜”,脸部肌肉都没挪一块——就软绵绵地瘫倒在桌上,当没看见。


亚瑟:......


亚瑟一屁股坐到对面,指尖敲敲他几易江山,兜兜转转,还是回到其辖下的上司胳膊,压低嗓门喊了声,“埃米瑞斯。”


埃米瑞斯瞪了他一会儿,似乎终于确定这个扰人清闲的家伙不会走了,才哧溜一声坐起身来,正色道:“你来干嘛?”


这个问题,亚瑟也没想好。不过既然问了,他就随口答答。


“送你回去。”


“谁要回去?我还没要走呢。”


“我等你。”


话说到这儿,就算圆了吧?偏不。埃米瑞斯很无语地看着他,半晌,道:


“谁要你等?我喝酒从不用人送。”


“然后喝到酒精中毒送医院?”


“那也不关你的事。”


“我是你的下属。”


“不再是了。”


“莫嘉娜刚才告诉我,你把我调回去了。”


“我反悔了。”


“埃米瑞斯。”


埃米瑞斯闭上嘴巴。他的脸色现在徘徊于“现在服软我岂不是很丢脸”与“这小子难不成还有什么后着”之间。亚瑟很耐心地等他。每次埃米瑞斯屁也不放一个,突然跑去自个儿思维宫殿(是这个叫法吗?)旅游时,他就是这么等的。他今早瞟到埃米瑞斯穿了件松松垮垮的黑衬衫,却没注意到对方平素随身的项链摘了。酒馆灯光斜斜打过来,埃米瑞斯的脸、锁骨和那杯威士忌都在发光。


然后埃米瑞斯仰头灌了一大口威士忌。


“走吧。”


他们沉默地结完账,肩并肩贴着墙走向停车场。埃米瑞斯一起身腿软了一下,亚瑟下意识去扶,被瞪了回去,之后老家伙居然也走得挺稳,不过亚瑟权当他在硬撑,每走一步都心惊胆战。不过他有意走在外侧,这个埃米瑞斯有没有意识到,就不得而知了。每走一步,亚瑟心里揣测的念头就转一个弯,可脑袋里一堆浆糊,什么也猜不出来,越猜越心塞。他想,就这么完了?没有吵架(不要说刚刚是在吵架,那温和得连斗嘴都算不上)没有和好,事情就这么结了?他之前心烦意乱了一个多月,时间都喂狗了吗?


他真是想不通,非要找个爆点。最后一杯威士忌埃米瑞斯只喝了一口,剩下的都到了他腹里。原本走得好好的,埃米瑞斯效率奇高地找到了那辆红色SUV,才发现手下落在后头。这要是什么高危任务,估计早团灭了。他没好气地朝出口喊:“你干嘛呢!”


亚瑟深吸口气,想问他这一切到底什么意思。但没说出口他就孬了。这种小事,隔着一个停车场喊话算怎么回事。他磨磨蹭蹭挪到车边,待两人都把自己塞进车里,才说:


“为什么把我调回来?”


埃米瑞斯正在骂骂咧咧地倒腾安全带,换以前他才不希得系,实在给亚瑟念怕了。听到这话,他动作一滞,偏头看着窗外,答,“因为我乐意。”


话说到这份上,就算是不用问了。不过他们二人之间的所谓界限总是随意跨越,搞到最后谁也掂不清自己的位置。亚瑟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换了一个角度,“我之前不知道你把我调了回去,你怎么不告诉我?”


非但没告诉他,他出差回来第一天还直接无视了他。那时亚瑟还没进莫嘉娜办公室吧?


埃米瑞斯叹了口气,回头看他。


“亚瑟。”


平心而论,亚瑟的那声“埃米瑞斯”和这句“亚瑟”不是一回事。但结果是一样的。亚瑟还是乖乖闭了嘴。


埃米瑞斯的声音有点哑了,估计明天又要喉咙痛。他这人就是大事钢筋铁骨,平日小病不断,亚瑟分了个神,就让对方话里的关键词激了一下。


“......调回去了。”


亚瑟眨了眨眼睛。“什么?”


埃米瑞斯的神情难以解读。“我说,塞德里克已经调走了。如果你想,你还是可以回莫嘉娜那儿上班。”


这真是冬末春初的一把火,把储了一年的野草都烧成燎原之势。亚瑟可气又可笑,冷着声音说,“你是一个人自由惯了,想把指给你的助手全踢到一边去,自个儿单干是吧,埃米瑞斯?”


他的头儿没说话。


“我曾经敬佩过你,”亚瑟自顾自地说,好像有点委屈,因为他真的很委屈,“虽然我很讨厌你,觉得你脾气又臭又自私,是个劣迹斑斑一无是处的老东西,但起码你很了不起。你真的很了不起,埃米瑞斯,那么多别人可能永远破不了的案子,你自己单枪匹马就能解开。你说得对,我自以为是,年轻没经验,对我来说,你就是我的英雄与目标。”


他有些气闷,打开半截车窗,又把它摁了回去,啪地打开冷气。


他接着说,“但是现在,我真的很讨厌你。基哈拉说过你是为了独占功劳才一个下属也不肯要。这都是屁话。我知道你是什么人。我知道你为莫德雷德感到歉疚,觉得跟着你只会吃苦,没有前途。但不止是这样。你可以找高文帮忙,你可以找莫嘉娜帮忙,必要时你甚至可以找基哈拉帮忙,但你从没找过我。我是你的下属,埃米瑞斯,但你表现得就像除非我黏在你身边苦苦哀求,你才会让我窥见一点你真正在做的事情的皮毛。其实你从没有信任过我,对不对?你打心眼里不相信我的话,不相信一个富家公子哥会跑来踏踏实实地当警察,更不相信他有能力胜任这份工作。埃米瑞斯,为什么你不想要我?”


问题凝在半空。冷气有点过头。亚瑟巴巴地等一个答案。虽然他也知道,哪有什么答案。


埃米瑞斯又说了一遍“亚瑟”,像是又叹了口气。然后他吻了亚瑟。


这算怎么一回事呢?亚瑟想推开他。亚瑟想问他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他想让左心房里的跑步机开慢点。他想到刚刚埃米瑞斯锁骨下一小块白花花的皮肤,想到走之前莫嘉娜意味深长的笑容,想到上任之前基哈拉的忠告,他说潘达根,你是个有前途的小伙子,不要栽倒在埃米瑞斯这条树根上。那是什么意思?亚瑟想,不,我是个妥妥的直男,我跟薇薇安出去过一次。看了场电影吃了个饭尔后各回各家,没错,但那终究是个女孩儿。


但无论他再怎么想,大脑还是慢慢缺氧成一片空白,只想得起他刚来到分局的第一天,向自己第一位上司报到时,穿着灰色毛衣的男子侧脸迎人,睫羽末梢镀着金光。四个大字追在那道光的后头,蹦进亚瑟脑袋:我完蛋了。


是啊,他完啦。埃米瑞斯结束了这个吻,攥住脸边亚瑟的手,眼帘半阖。


亚瑟开口道,“去我家吧。”声音都是抖的。


“梅林,”埃米瑞斯在亚瑟的手心里说,“叫我梅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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